按理说清明不应该回家的:ChIP-Seq分析的收尾工作还没搞完,Hi-C的分析还要开始,毕业论文还要修改,怎么说都应该留学校。但是从去年开始,因为帕金森在2022年过世的姨妈就在我梦里出现好几次。影响最深的几次我现在还记得:一次是在餐桌上,一边给我夹菜一边和我说话,叮嘱我要多关心家里人,桌子还是小学时期的那张方形的黄色木桌;一次是我在姨妈以前开的理发店门前玩耍,然后跌倒,看到了姨妈在辛苦的给别人美发。虽说我是相信人不在了,那就真的不在了,没有什么神鬼魂魄,这些梦都是记载着记忆的神经元在我休息时发生的电活动。但是回忆这些梦时,那种思念与伤感是真实的,我确切的感受到了。因此还是决定趁着清明回家扫墓,是要回家看看姨妈,安抚一下我的伤感与思念。
高铁还是那班每天唯一一班北京-淮北的直达车G1565,还是十点半到淮北站,还是到站吃一碗烫面。这些熟悉的,但是已经不常做的习惯,都是对我的一点安慰。见到崽子我还是开心的,但是她还是瘦了,毕竟快八十岁的外婆是不太会照顾宠物的,等我毕业找了工作就把崽子接到北京去。星期五早起,和某弟弟、舅舅一起,先去看了外公。老实说,外公在一号去世,我在十一号出生,因此对于外公我一点印象都没有。所有对外公的了解都是来自于家里人,因此,一个抽象的共产党员干部的形象,是我对外公的绘图。因为没有了解,放下花、上了香、鞠了躬我就在一旁看着了。舅舅和微信视频中的我妈和外公说了一些话,我们就离开了。
离开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,阳光已经是金色的了。路过市区、路过南湖、路过隧道,我们到了姨妈所在的陵园。天气因为是春天而开始有些热,凉风吹着,这个时候最适合郊游。陵园的环境十分合适。来到姨妈的墓前,看到墓碑上的照片,我还是有些伤心。以前的记忆一幕一幕的,像是电影一样的在我脑海里浮现。可以说,姨妈给我的感觉,和我妈给我的感觉十分相似,毕竟是姐妹,都是劳动妇女,都是充满爱的母亲,都是小市民。相处过几十年,对于人物的记忆十分立体和具体,牵绊因此而是具体和深刻的。她的过世,对我来说,是一次失去亲人纯粹而剧烈的悲伤,是第一次感受到死亡在我身边徘徊,是对失去我过去记忆见证人的伤感与恐惧。
所有祭奠仪式都不是给逝者,而是给生者做的。这是我一直认同的理念。因此这次是对我和家人共同记忆和牵绊的强化,是对我之前压抑的悲伤和恐惧混合感情的宣泄,是对生活压力的安抚。也因此,我明白,生者才是最重要的。这天下午便去感受春天,算是连着姨妈没来得及感受的那份一起,仔细感受和记忆。天空清澈,白云悠悠,春日暖洋洋的阳光洒在人和花瓣上,春风拂过。我来了,我感受了,我记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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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位置:淮北市国购广场)
接下来就是些生活的琐碎:崽子胆小到洗澡都怕;Hi-C文件大到我14年买的主机跑不动;网吧还是树袋熊的电脑好,能跑动Hi-C的文件……然后现在,凌晨,我已经做好回学校的准备了。
愿看文的你:生生不息,繁荣昌盛。Live Long and Prosper. Take care of yourself, and be well.